• 2008-11-23

    整形 - [事业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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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城市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要抹平自然的东西,然后涂上水泥沥青,再加上钢筋混凝土。

    1)
         上周在北京办事,从国贸到南站,不过十公里路程,我辗转了将近三个小时,几乎坐遍了从地铁、公交到出租、三轮各种交通工具。
         虽然不是北京人,但说不出地热爱这座城市。当市场意识引领着新一轮的改革规划,北京城建积重难返,心中那种痛惜的感受有如自己的家乡被毁。
         曾经看过一些北京老城的图片和图纸,宏大的规模和精巧的布局让人叹为观止。很多建筑学书籍中都提到,北京城内的街道系统,在世界古代城市中都是独一无二的,虽然是六百年前的格局,但是一个合理并适合现代化使用的系统,甚至可以说稍加整理,便可成为理想的街道系统。但是自上世纪五十年代确立的以旧城改建、扩建为中心的城建思路一直延续至今,独一无二的街道系统早已被破坏殆尽,对旧城超强度开发以及杂乱无序的城市扩张所衍生出的诸多问题已经几乎无从解决了。
         清华大学建筑系教授吴良镛用十六个字概括这些年的拆和建,“好的拆了,滥的更滥,古城损毁,新建凌乱。”我们已经建设了相当于过去10个北京城,而那个世界上独一无二、具有高度历史文化价值的北京古城,却在我们眼前的日新月异中消失了……
         梁思成当年痛感自己无力保护古老的北京城时,曾沉痛地说,“五十年后,你们会后悔的!”

    2)
         有时候会想现在的政策制定者是不是已经疯狂了,竟然会说出“南京大学又不是北京大学,河海大学又不是清华大学,为什么不能拆?”这样的话,有些人是不是真的道德沦丧到以牺牲大学来换取经济利益的份上。
         政府如果是除了修路便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他们大可以想一想被大道劈成两半,湮没于滚滚车流中的大学校园是怎样的。在我心中满是高大梧桐树的宁静宽厚的南京校园,竟然也要成为城市这锅沸腾的锅炉中的一块燃料。
         我们的城市就这样被疯狂地整着形,被整到面目全非,只能靠厚厚的脂粉来掩饰人工切割留下的痕迹,被整到非人非鬼,连开口微笑都显得分外古怪。

    3)
         这期《南方周末》的规划版,介绍了易道(EDAW)公司。曾耳闻过这家很有名的美国设计公司,却没想到它竟也是天津海河的规划设计承办者。登陆EDAW的网站,首页的显著位置即有海河的规划图,看得出来他们对这个案子还是相当自信和满意的。
         EDAW的设计整整做了4年,作为一家外国设计公司,他们也宣称注重人性化,要让海河焕发新的气象。海河确实摩登了起来,而当初设计者所强调的基于天津老城的底蕴气质云云,也随着海河的“摩登”而烟消云散。
         南周的报道有这样一句话,“……海河则在一个老城的城中心……旁边就是破败的海河水岸。”自小在海河边长大,习惯于她身边的一草一木,我并不清楚这所谓“破败”究竟指得是什么。在我看来,03年以前的海河,是有一种朴实自然的市井文化的味道的。而改造之后,河岸边鲜见晨练遛鸟的老人,也没有了轮滑和放风筝的孩子,甚至极少有人知道河边还曾有过白鸽,那些白鸽每天清晨和傍晚欢叫着在河上飞翔。随着住宅区被商业用地所取代,海河周围再难觅得那种温暖又温柔的家常生活气息。
         我算是城市建设的保守主义者。我认为能够唤起乡情的不是这个城市花巨资建起的形象工程,而是留在每一条街道中的回忆与感情。在日新月异的钢筋水泥森林中,每一次归来时惊呼着“变化得太快、认不出来”的时候,人们心中那份眷恋会不会逐渐被高楼大厦所掩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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