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2-10-30

    香港 - [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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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香港念书时,我还是个只用起露得清和美丽日记的女吊丝。印象中,我买的唯一大牌是一件CK男士衬衫,甚至连年轻人最喜欢的it都很少涉足。那是我手头最拮据的一段日子,所有的经济来源都靠爸妈,几乎没有机会享受到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任何的物质欢愉。

    但那却是我精神最丰沛的一年。我在香港遇见的每一个人都对我很好,从教授、助教、同学到楼管大妈、茶餐厅老板,以及素不相识的路人。那时候香港的报纸随总在揭露内地黑暗面,评价倒也中肯。每日一定得看生果和明报,敏感词书籍也读了很多很多。周围同样来自内地的朋友,大家的态度也颇为一致,来到了香港,我们可以换一个角度看国家和社会,思路很宽,信源很广,收获很多。

    我见识了相对成熟公允的司法审判,秩序良好的示威游行,小而精良的公共空间,精炼规范的社会规则,以及平凡的老百姓在这座高楼林立拥挤潮湿的城市中谋生计的那种勤勉与内敛。我算是从大城市里来的孩子,但真正到了香港生活,才领略神马叫做国际化大都市。从我自己的生活来讲,学讲广东话,独自闯香港,租房、缴费、纳税、消费、学习、交际、游荡,这是我身心成长最快的一年。所以,尽管我离开这座城市两年,说与其再无任何瓜葛,我仍然心怀感恩,以及无尽的怀念。

    但好像舆论的风向标好像换了。那个地方出现了好多好多矛盾,大陆人三个字一下子变得猪狗不如。透过各种媒体报道,香港人的想象大约是这样的:大陆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大陆让香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从最早的水客买奶粉,到双非生子,到洗脑课本,到港府开对外地购房者开征印花税,今天最离奇的新闻,400位内地孕妇在港产子被判两个月监禁。在香港时,我是反对高铁修到西九龙的,菜园村住了老辈人,拆掉是挺可惜,更难能可贵的是香港人愿意表达观点,尽管可能无法改变结果。但现在,我真真地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还有港人治港的能力与智商,将400个刚刚生下小孩一两天的妈妈判入狱,连我这个愚钝的大陆人都懂哺乳期不收监,难道内地产妇不是人?

    这半年来,几乎所有去过香港的朋友都说,不想再去了。因为在那里花了钱,消了费,居然还被人白眼,被人瞧不起。我没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能默默地答他们,我以前念书时真的不是这样子的。在我一点一点学习了金融与产业知识之后,我才慢慢地理解到,昔日香港依靠实业起家,如今却泡沫四起的道理。而与内地相比最大的优势——言论自由,也在日益的消解,并在消解的同时为香港社会带来严重的内耗。

    一个朋友说,最不能理解的是,香港人对于港英政府殖民统治的怀念。香港人没有从那段时期获得什么好处,至少远少于回归之后,为什么他们那么怀念殖民地时期,而对现在那么的不满。我的理解,回归之后,香港经历了SARS,经历了金融海啸,而在失去威权统治以及遭遇外部变更的双重环境下,香港的优势、或者叫做优越感正在一点点消失。他们面临日益高涨的房价,越来越大的贫富差距,越来越难寻的理想职位,他们必须找到一个情绪的出口,或可以归咎的对象。当舆论指向了内地政府,加之本土政党以及被利益集团操控的新闻媒体,内地有罪,内地毁香港的言论便日渐主流。

    我突然有一种悲观的预见,香港这个地方不再神秘,现在的它,悲观、丧气、自卑、敏感,若干年后,大概会与一个普通的内地城市无异。它的年轻人可以对20年前的往事指指点点,却不愿意脚踏实地学点知识;它的公司人一方面恐惧大陆同胞的竞争力与知识水平,一方面又将他们描绘成势利、阴险且无素养的野蛮人呢;它的服务业受惠于人民币的涌入,却还要嫌弃他们抢占了香港宝贵的资源。

    无论如何,我感谢那一年香港给我的给养,我帮不上任何忙,我只是不希望它再添戾气,我想它越来越好。我想下次去的时候,大围地铁站出来的那条小巷子里,没有冷气的坤记肠粉,老板还在很开心地卖山竹牛肉球,并积极地推销他的豆浆,而不是因为高企的租金,迫不得已关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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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州 2009-10-30